第139章傀儡裂冕(第2页)

 五更天的梆子声穿透宫墙时，文武百官已被“请”到太和殿。青铜烛台映着中行曰阴鸷的面容，他高踞丹陛之上，脚下跪着被铁链穿透琵琶骨的太仆崔琰。血顺着鎏金地砖的沟壑蔓延，在“忠孝节义”的匾额下汇成暗红水洼。

 “诸公都瞧见了——”中行曰指尖挑起染血的玄鸟绣片，“咱们的陛下，可是给诸位备了件大礼。”他忽然抬脚碾住崔琰的右手，骨骼碎裂声混着惨叫响彻大殿，“崔大人方才说什么来着？『陛下绝无谋逆之心』？”

 宗正王焕突然暴起：“阉党安敢构陷君上！”他抽出袖中暗藏的雷纹短刃，却在扑向丹陛的刹那被江风的玄铁链钩住脖颈。暗部都尉的机械手拧转锁链，王焕的头颅“咔嚓”一声歪向诡异角度，眼球因充血几乎爆出眼眶。

 “还有哪位大人要试刀？”中行曰抚摸着翡翠鼻烟壶，目光扫过战栗的群臣。廷尉李贽突然跪地高呼：“掌印监大人明鉴！陛下...陛下定是受奸人蒙蔽！”

 龙椅上的夏侯亮始终沉默。他摩挲着袖中月英的齿轮残片，感受鎏金边缘割破掌心的刺痛。崔琰的血溅到他衣摆时，帝王连睫毛都未颤动分毫——仿佛这场血腥闹剧与己无关。

 “陛下为何不语？”中行曰忽然甩出十二卷羊皮地图，洛阳布防、荀氏密信、哑雷图纸...墨迹与血痕交织成铁证，“难道要老奴请出先帝灵位，陛下才肯认罪？”

 “认罪？”夏侯亮想笑。

 夏侯亮终于抬眸。他的目光越过中行曰，落在太和殿穹顶的蟠龙藻井上。四百年前始皇帝亲手绘制的“九州山河图”正在晨曦中流转金光，而此刻映在他眼底的，却是月英碎裂的琉璃瞳。

 “掌印监大人想要什么？”帝王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 老宦官的笑声如夜枭嘶鸣。他忽然扯开蟒袍，露出胸口镶嵌的墨家机关枢纽——幽蓝光芒中隐约可见“御魔灵”的篆纹。

 “老奴只要陛下...亲手写下罪己诏。”